2018年05月26日 星期六
求真务实从听真话、讲真话开始
——学思调研札记之一
作者曾业松              日期:2013-03-15               阅读:4271 次

 求真务实是一篇大文章。求真就是探讨事物的本来面貌,认识事物的本质规律。务实就是从实际出发,说实话,办实事,求实效。求真务实,从根本上说就是想问题,办事情,做决策,一切都要从变化了的新的客观实际出发,尊重事物的客观规律,拿出实干精神,追求实际效果。在实践中既要有求真务实之心,还要有求真务实之法。那么,究竟怎样才能把求真务实精神体现到实际工作上呢?经验和教训告诉我们:首先应从听真话、讲真话开始。

  

讲真话,是求真务实最起码的要求



  真话,即真心的话、真实的话。对于领导者来说,讲真话是了解实情,顺应民意,科学决策的基础,是提高领导水平、做好一切工作的前提;同时也是最起码的品质、最基本的人格。真话既包括报喜的话,也包括报忧的话。成绩、功劳,都是喜事。讲这样的真话谁听了都高兴,对人也有鼓舞和激励的作用。然而,问题、困难是客观存在的,这也正是需要我们重视和解决的。因此,人民有苦有痛,有忧有愁的真话更应该讲。连讲都不敢讲,怎么谈得上求真务实?又怎么谈得上执政为民呢?

  一个政党,最大的力量来源于说真话。讲真话是一个政党真理在身、正义在手最主要的标志。任何一个政治团体都应把讲真话当作首要的理念。不讲真话,害怕和掩盖真实,必然导致信任危机;如果假话成风,不能有效制止,势必走向灭亡。

  讲真话对于为官者来说更为重要。两千多年前的孔圣人,有很多讲“信”的语录:“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等等。所谓“信”,从根本上说,就是讲真话。从国际上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原先对自己的“作风问题”一直“瞪着眼说瞎话”,遗憾的是法律非要听真话,大总统也不得不硬头皮撕破脸皮说真话。

  讲真话是心怀坦荡的表现。温家宝总理在答记者问时,对国家当前存在的困难实话实说,对金融业的隐患和忧心也从不隐瞒。国务院扶贫办公室经过调查,2003年未解决温饱(人均年收入637元以下)的贫困人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80万人。河南、安徽、陕西、黑龙江等省因自然灾害等原因,情况最为突出,返贫人口数量超过了200万人。此消息很快在《人民日报》发表。所有这些都表明当代中国领导人讲真话精神难能可贵。

  讲真话是无私无畏的表现。即使在“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年代,彭德怀、邓拓、杨献珍等正直之士都能站出来说真话。当年中央党校校长杨献珍接见河南省委党校参观团时,针对瞒上欺下谎报成绩的恶劣作风说:河南省有一条特别的路线叫鼓足干劲,弄虚作假,力争全国第一,取得无上荣誉,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说谎话,放假卫星,欺骗党和人民,还有什么党性?他还说到:个人搞唯心主义,个人就要倒霉,全党搞唯心主义,党就要垮台,这是用人民和干部的鲜血换来的教训!这句话尖锐、深刻。今天仍有振聋发聩之感。

  

讲真话,更要强调听真话



  有人听真话才有人讲真话。也可以说讲真话重要,听真话更重要。我国历史上有许多“从谏如流”的“明主”或“贤君”,例如唐太宗李世民。《古文辑要》载:裴矩在隋朝做官时,阿谀逢迎,溜须拍马,想方设法满足隋炀帝的要求;可到了唐朝,他却一反常态,经常对朝政发表不同意见,有时甚至敢于当面跟唐太宗争论,成了忠直敢谏的诤臣。司马光就此感慨道:“裴矩佞于隋而诤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诤化为佞,君乐闻其过,则佞化为诤……”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只有在那些听真话的人面前,才愿意讲真话,敢于讲真话。现在敢讲真话的人少了,实际上,是喜欢听真话的人少了。领导干部都乐于听真话,善于接受批评,直言之士自然会多起来;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大话、假话自然就会失去市场。如果讲真话无人听,甚至受批评,讲真话者就会越来越少。上级对真话反感,或讲真话换来的是“穿小鞋”,人们就会“话到嘴边留半句”,或干脆闭上嘴巴,闷在心里。面对“说假话升官发财、说真话掉脑袋”的现实,人们即使不说假话,又还有多少人能够像张志新、遇罗克那样,不怕被戴帽、被劳改、被批斗、被割断喉管、被执行枪决的命运去说真话呢!

  真话不失察于事,是智慧的宝库。能听真话的人是最聪明的人。俗话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英国大哲学家培根曾指出:在生活中,能够听到人给自己讲实话,使自己少走或不走弯路,少犯错误或不犯大的错误,这实在是福气和造化。有抱负、有作为的人应多听细听倾听真话,哪怕有些偏颇,有些过激,有些不周,也要认真听。如果一味喜欢奉迎恭维的虚话、大话、假话,只会使自己变得昏庸无知,导致决策失误,事业失败,最终失去真理与民心,影响个人前途命运。春秋时代,齐威王为听真话,曾颁布命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讥谤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因他能听取各方面意见,结果是齐国大治。而相邻的周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三年后便下了台。

  真话不讲情面,不献媚于人,是带刺的玫瑰。听真话要有一定的境界、胸襟、气度和修养。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领导干部要想听真话就要有容人之量和容言之量,以真诚接纳一切劝戒乃至严厉的批评,并让人觉得说真话不会出什么问题,不会招来灾祸。如果听到好话就笑,听到坏话就跳,结果只能如古人所言:“忤意皆诛死,所言谁肯忠”。我们看到在封建专制制度下,有的统治者不仅没有听真话的胸怀,而且还讨厌说真话,发明了挖心、砍头、充军、抄家、文字狱等残酷手段对付说真话者,以至于常常出现“真事隐、假语存”,甚至于“指鹿为马”的现象。统治者虽然耳根清净了,但最终成了“孤家寡人”。

  听真话,事关民族振兴、国家强盛乃至个人进步。领导同志一定要树立“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精神,欢迎人讲真话,既要有听真话的品格,还要有听真话的艺术。毛泽东听真话结束公共食堂可谓最典型的范例。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中国,公共食堂像一阵风,吹遍大江南北。据14个省市统计,参加公共食堂的农户达到88.9%,有的省达到99%。“公共食堂”完全改变了农村千百年来形成的家家做饭、户户冒烟的情景,一时间,很多农村也像机关、部队一样,钟声一响,男女老少到食堂排队打饭。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共食堂”逐渐演绎为一个颇具象征性和讽刺意味的名词——“大锅饭”。当时上上下下有两种不同意见,一种认为办公共食堂有利于集体出工,可以节省粮食,节约柴草……。另一种意见却认为,“公共食堂”存在的问题太多,弊大于利。江苏省委书记江渭清调查回来后,向毛主席汇报说:以前因为粮食不够,农民忙时吃干,闲时吃稀;全劳力吃干,半劳力吃稀。现在公共食堂半年就吃了一年的粮,我们的国家吃不起。过去一家一户一口猪,现在公共食堂不可能养那么多的猪,因此,猪少了,鸡也少了。毛泽东听了丝毫没有反感,相反竖起无名指,称赞他说得有道理。江渭清越说越激动:办公共食堂的损失,是很难计算的。食堂里的碗天天打,筷子天天丢,这还算小。你再到公路上看看,树都砍得差不多了,都用来烧饭。原来一家一户做饭,小孩去搂一搂,弄点树叶子,烂柴草,就可以了,现在都烧木柴,毁了多少木材啊!毛泽东听到这里,马上说:如果说得对,全国的食堂一风吹!此后,毛泽东提出搞一个实事求是年。于是刘少奇到湖南、周恩来到河北、朱德到四川、邓小平和彭真到北京郊区专门调查公共食堂问题。中共中央很快做出了顺应民意的决定,公共食堂相继取消。此事虽已过了几十年,但毛泽东听真话,从实际出发的态度,还是很值得人们效法的。
 

说真话难,听真话难,关键是造假成风,环境恶化



  新的历史时期许多优秀干部都是愿意讲真话,听真话的。但谁都清楚,现在弄虚作假问题太严重,不怕得罪上司说真话难,敢于面对现实听真话难,既能听真话又敢说真话更是难上加难。有的地方热衷于讲假话,搞假新闻、假报告、假政绩、假达标、假工程、假典型,甚至搞假亏损、假破产,报假数字、假产值、假统计、假赢利,可谓满口假话,满地假事;有的说假话张口就来,假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有的工作就是造假,考核就是虚报,欺上瞒下什么手段都用,开养牛现场会就借牛造势,开养羊观摩会就赶羊填补,来教育检查团就找学生凑数。据媒体报道,几年前,安徽某市为应付国务院关于粮食流通体制的调研,显示其粮改的成绩,就曾提前把几个市的粮食运到一个粮库,精心布置了现场,把国务院领导狠“蒙”了一回。当今之世,严重损害党的形象,败坏党的风气,给国家造成损失,给人心造成伤害的不正之风,没有比“说假话”更甚者。

  说真话难,听真话难,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社会风气已坏,一些地方已经恶化。不是有这么一种说法吗:说真话是傻子,说假话是骗子。傻子怎样呢?大家不会忘记,大跃进时代,人家都说一亩地能产一万斤,你偏说不能,你就要被“拔白旗”。彭德怀说了几句真话,立马就成了“反党集团”。当年反对三门峡大坝上马的几位专家,也被带上了右派的帽子。那说假话的骗子又如何呢?被杀不久的原安徽省副省长王怀忠,当亳县县委书记时,乡镇企业产值只有几千万元,他大笔一挥改成几个亿,结果当上了全省的“先进典型”,此后,平步青云,一直当到副省长。如此这般,社会上缺少说真话、听真话的氛围。说假话,造假象,怎么能不大行其道。说真话,听真话,又怎么能不难?

  

说真话、听真话,关键在干部,在制度



  干部是导向。造假之风越演越烈主要根源来自于领导干部官僚主义严重。有些人“官本位”十足,主观武断,自以为是,压根就不想听群众的真话,就不相信群众的智慧和创造力,甚至于还认为群众的真话是“给干部出难题”、“有心找麻烦”。还有的虚荣心太强,赞美的、奉承的话听顺了“耳”,只顾“面子”,不要真理,一听到那些逆耳的、与自己看法相左的真言,就认为有损“威信”进而火冒三丈。还有的虽然也想听真话,但好摆架子,作风漂浮,即使下基层,也是“坐着车子转,隔着玻璃看”,习惯于大小领导陪伴着,大小车辆伺候着,大碗小盅吃喝着,很难听到群众的真话。我们要大兴说真话、听真话的务实作风,首先是干部必须率先垂范,努力克服官僚主义。近闻农业部长为实施“生态家园富民计划”,夜宿河北省西柏坡村调查研究;铁道部长深夜走访深圳火车站,问旅客,查车厢,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一个十分可喜的现象。领导干部放下架子,深入群众,深入实际,深入基层,深入一线调查研究;并把着眼点放在了解问题、解决问题上,放在群众面临的困难和集中的意见上,就能取得群众的信任,就能听到真话,就能防止用编造的数字、拼接的情况作判断,防止闭门造车做决策,防止主观臆断解决问题。不难想象,各级领导干部都这么做了,大家都会讲真话,有问题想瞒也瞒不住,想骗也骗不了。制度是保障。要建立一种制度和机制:使说真话者应得到鼓励,至少不担心受到这样那样的处置;说假造假者必须付出代价,说什么也不能升官发财占便宜。我们常见因说真话而受处分,却少见因说假话丢官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一些人为争名夺利、谋官抢位而说假话。因此,必须健全法规和制度:凡是弄虚作假给党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凡是说假话骗取了荣誉地位的;凡是纵容或诱迫下级说假话的;凡是对说真话、讲实情者施以报复的,一经发现,务必严处。得名者要还其“庐山面目”,得官者要摘其“乌纱帽”,得利者要使其得不偿失,违法者要绳之以法。与此同时,要奖励说真话者,保证人们说真话有利无害,逐步形成诚恳听真话、放心说真话的和谐氛围。对说真话受到打击者,要还以历史的公正。讲真话虽然可能会有一段难过的日子,但真情最终将大白于天下,那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彭德怀被平反昭雪,三门峡是非有了定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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