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798”

    当代艺术先锋、新锐、独特，首都北京传统、大气、从容。它们看似无缘，却因为偶然相遇在798艺术区而绽放出独特的光彩，为古都北京增添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798”，如今在北京已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文化代名词。如果你已经游遍了长城、故宫、颐和园等名胜古迹，不妨来这里转转，保证你的视觉、听觉等感官系统都会受到特别的艺术刺激，相信这是一次别样而新奇的旅程。 “798”随处都是艺术的足迹，几个风格迥异的雕塑被有意无意地放在一起，以巨大的反差呈现独特的艺术风采；专门从德国进口的石碾成了一个酒吧的别致摆设和标志性造型；这里举办的各种画展、摄影展、音乐表演、行为艺术等活动，洋溢着艺术新锐们独特而富于想象力的气息。 即使是酒吧、咖啡吧，也常常本末倒置地挂满了绘画作品，摆满了雕塑造型，却藏起了餐具、饮具等必要用品。有的店面的玻璃窗上赫然贴着卖诗的广告标语：卖诗，一百元一斤，这种行为或许有些矫情、做作，但却表现出一种“798”所独有的迥异姿态——这里同样充满热情，同样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个世界的关注。 谈及“798”就不得不触及她的历史。798艺术区所在的地方，是新中国“一五”期间建设的“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即718联合厂。成为国家“一五”期间156个重点建设项目之一，是718联合厂也是798艺术区拥有的巨大荣誉。718联合厂是上世纪50年代由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援助筹建的，采用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生产工艺和包豪斯设计理念，强调在实用性中体现艺术性，造型简洁。如今仅在中国、德国、美国等少数几个国家还保留有这种风格的工业“文物”。 718联合厂及其周边地区的工厂在计划经济时代曾经辉煌一时，但如今大多数厂房被闲置，不再进行工业生产了。大约2002年前后，有一些艺术家选择在这里聚集，开始抒写极具个性色彩的艺术人生。然而，第一个涉足此地的竟然是外国人。2002年2月，美国人罗伯特租下了这里120平方米的回民食堂，改造成前店后公司的模样。之后，陆续有不少艺术家和当代艺术机构进驻这里，成规模地租用和改造闲置厂房，使这里逐渐发展成为各种艺术聚集的空间。从此，“798”再也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一种文化的坐标和代言。 艺术家们选择这片闲置厂房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的租金非常低廉。可以想象对于那些执着于艺术创作却又穷困潦倒的艺术家来说，能够在北京城郊结合部以低廉的价格租到一间闲置厂房，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就像长期颠沛流离的拓荒者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们选择了“798”，同时也选择了一种LOFT（仓库）式的生活方式。 有时你不得不佩服艺术家们的眼光。798艺术区的建筑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破败不堪，但他们却发现了其中无限再造的可能性。包豪斯风格下的建筑物简约、流畅，中空且有高度、有面积，很适合展览和展示艺术作品。虽显破旧但却宽敞的闲置厂房只需经过简单装修和改造，就能让艺术家们尽情地施展他们特有的破坏力和创造力。艺术家还看中这里仍然保留有大跃进时期和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一些标语和口号，身处其中，就能感受到历史的沧桑和变迁。在艺术家们看来，工业生产所留下的废弃管道被灯光和玻璃营造的光影效果衬托出来，形成了一种工业和艺术叠加的独特艺术氛围。 798艺术区声名远播源于2003年在这里举办的三次大规模艺术展：4月，以“再造798”为主题的当代艺术展；非典时期，以抗击非典为主题的“蓝天不设防”艺术展；9月，名为“左手与右手”的中德文化艺术展。三次大型主题艺术展内容涉及摄影、行为、音乐、地景等方方面面的艺术作品，每次参观展览的人数均在2000人以上。 798艺术区蜚声海外还在于从2004年开始的一年一届的艺术节。2004年的首届艺术节就吸引了8万人次前来访问。2005年第二届艺术节的23天中，共进行了表演、展示、研讨等艺术活动109项，参观人数最多的一天达近万人。 近两三年来，到798艺术区来参观、访问、观摩、学习、交流、购买艺术品的人士越来越多。美国《纽约时报》曾将798艺术区与美国纽约当代艺术家聚集区“SOHO”相提并论，并将其归纳为“798现象”。798艺术区所形成的具有国际化色彩的“SOHO”式生产生活方式，使其成为目前国内最大、最具国际影响力的艺术区。 从2002年美国人罗伯特租下“798”的食堂开始到现在，仅仅经过5年的时间，“798”就经历了从名不见经传到声名远播的过程。很多人感觉不可思议，努力思索其中的原因。在我看来，如果没有一个宽松的环境和包容的精神，也许798艺术区早就夭折了。“798”的历史虽然短暂，但其发展也经历了坎坷和艰难。特别是随着“798”渐渐地声名远播，商业地产的出售与艺术家们的创造活动产生了矛盾，798艺术区一度面临被破坏和拆除的危机。最后是北京市委市政府采取了非常宽松和包容的态度，才使得798艺术区能够得以继续发展和繁荣。艺术家们的作品有的离经叛道，有的怪诞不经，有的针砭时弊，有的放纵夸张，这些也都需要政府管理者和普通百姓以包容并蓄的态度来对待。798艺术区内“多样性、包容性、前瞻性和可塑性的空间”，证明了北京作为世界大都市的巨大开放包容能力和吐故纳新能力。 798艺术区是北京文化创意产业具有标志性的集聚区之一，置身798艺术区，你会发现文化创意产业之所以能够在798地区生根发芽，绝非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它是将现有的各种文化因素重新整合，充分显示了人类的创新才能。这也许才是文化创意产业的实质。其实，798艺术区建筑物所采用的包豪斯风格，即使是在上世纪50年代的中国，也是很超前的思路。只不过当年受思想意识领域的限制，中国人可以学习借鉴的东西并不多。50多年时间过去了，包豪斯风格的元素经过重新“包装”，再现生机，使“798”成为了时尚文化的前沿阵地。如果说50多年前是被动学习的话，那么，今天则是主动选择。“798”从传统工业生产区到现代艺术创造区的转变历程，本身就是创意和创新的最好体现，不仅反映了艺术家们勇于创造的精神，更深刻表现出了中国人在经历过改革开放的洗礼后，敢于接受新思想新文化的勇气。 近两年来，由于798艺术区名声大噪，加之周边地区房地产价格的飞速上涨，艺术区内的租金也上涨很快。以前每天每平方米0.3元的价格现在已经上涨到了2元甚至更高，由于承受不起昂贵的租金，一些艺术家选择了离开，搬到周边更为便宜的地方。还有一些艺术家选择将“798”内的空间以更高的价格转租出去。这种商业化的行为必然抬高租金的价格，这就很可能逼迫那些仍然处于奋斗之中的艺术家们离开“798”。有人困惑了：缺少了艺术家的“798”，商业化了的“798”，还会是一个艺术区吗？ 其实，大可不必担心这一点。798艺术区的形成和发展从来就离不开市场机制和商业化的运作，可以说，没有商业化的运作机制，798艺术区就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繁荣。即便是“798”最大的展区、一贯坚持免费举办当代艺术展的时态空间，也需要通过场地租赁的方式做一些知名品牌的商业推广活动以维持生存。租金的提高促使艺术家们优胜劣汰，离开“798”的艺术家们仍然还可以继续从事艺术创作，其作品依然还可以拿到“798”来进行展示交易。因此，只要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798”最终会像美国的SOHO一样，成为一个艺术品展示和交易的集中平台，成为一个时尚前沿的商业文化街区。 798艺术区的形成和发展，不仅使其自身成为了北京都市文化的地标和人文旅游的天堂，而且给北京的发展带来了深刻的启示，那就是：要尊重市场主体的自主选择，要以更加宽容和包容的态度来对待新生事物的发展。 责任编辑：任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