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和发展市场经济结合起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马克思主义，特别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的伟大成果，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要响应党的十七大的号召，“深入学习贯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着力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武装全党”。
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不断发展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是邓小平依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和总结国际国内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经验创建的。他在1979年11月会见两位西方学者的谈话中系统地表述了他的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观点，之后又在多次谈话中特别是在1992年的南方谈话中，依据改革开放实践的进展，不断丰富和发展了他的这一理论。
概括邓小平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第一，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是立论的根本前提，是社会主义公有制选择了利用市场经济来巩固和发展自己。邓小平最初的那次谈话就明确表示他讲的是“全民所有制之间的关系”。一些人未能正确理解这一点，颠倒了二者的关系，提出应由市场经济选择社会基本制度。社会发展规律表明，是经济制度选择市场，而不是市场选择经济制度。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基本原理。
第二，“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这是邓小平肯定社会主义可以结合市场经济的依据。资产阶级经济学从古典经济学到现代西方经济学，它们的基本观点都是确认市场经济等于资本主义。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一再批判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混淆二者本质区别的错误观点，指出它们有意识地利用市场经济中的自由、平等概念掩盖资本主义制度中的实质上的不平等的剥削关系。这也是为什么资本主义国家都愿意把自己称作市场经济国家的原因。只有肯定了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才能提出社会主义可以利用它来发展社会生产力和巩固社会主义。
第三，市场经济是方法，是手段。邓小平一再强调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都是方法、手段，他指出，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是社会主义利用这种方法来发展社会生产力”。把市场经济看作发展生产力的方法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重要理论观点。在《资本论》中，马克思科学地阐明了资产阶级是怎样利用市场方法来推动生产力发展的。马克思和恩格斯都分析了资本主义追求剩余价值的生产目的把商品经济价值规律中所包含的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潜力最大限度地调动了起来。但市场经济不是一种独立的经济制度，市场经济的一般原则必须服从资本主义生产的根本目的。当一般商品经济的等价交换原则不能与同量资本要求获取等量利润这一资产阶级根本利益关系相适应时，它必须被改变，必须从按价值交换转变为按生产价格交换。这清楚地表明了市场经济一般必须服从它所依附的社会经济制度，为该制度的根本利益关系服务。
第四，社会主义搞市场经济不会导致资本主义。这是从以上的观点得出的必然结论。邓小平说：“把这当作方法，不会影响整个社会主义，不会重新回到资本主义。”把市场经济只作为方法来定位，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根据这一方法来思考，就不会在发展市场经济中迷失政治方向。社会主义只能在有利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有利于社会主义制度的巩固的前提下来选择运用市场的方式、方法、范围和力度。
把握了以上几点内容，就可以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涵有准确的理解，对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和市场经济二者在社会主义经济结构中的定位也就得以确定，这就使得在实践中正确地更好地利用市场经济方法有了明确方向。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进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不断得到丰富和发展。江泽民同志在党的十四大报告中，确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方向，明确规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涵，这就是使市场在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性作用。江泽民还阐明了充分发挥市场竞争对生产发展的积极作用与加强和完善社会主义国家对经济发展全局的宏观调控的极端重要性。
在新的历史阶段，胡锦涛同志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继续推向前进。2003年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提出了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任务和指导思想，要求全党“继续探索社会主义制度和市场经济有机结合的途径和方式”。
胡锦涛同志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针对社会上某些人对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二者关系仍然存在模糊认识，报告中更加强调了坚持社会主义制度是我们思考问题的根本出发点，指出我们的改革是“把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发展市场经济结合起来”。
十七大报告在科学发展观这一科学理论和战略思想的指导下，进一步强调了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性，把它同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并列为实现未来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目标的关键。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认识由此进入了新的阶段。
二、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一）科学发展观是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更高认识
改革开放以来进行的市场取向的改革取得巨大成果，成功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它是我国三十年来经济快速发展获得巨大成就的决定性因素之一，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显著标志。
经过30年的改革，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初步建立。目前，中国经济市场化程度已达到70％以上，资源配置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无论在计划体制、投资体制、全要素市场和价格形成各个方面，都按照市场取向的原则进行了改革，促使社会生产力获得进一步解放，推动了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国内生产总值年平均增长10%以上，经济效益明显提高，从消费品过去极为匮乏转变为极大丰富，人民生活明显改善，这一切都表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功不可没。
但是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协调、不和谐的现象，面临许多新情况、新问题，经济保持平稳较快增长的任务仍然非常艰巨。特别是提出科学发展观之后，对经济社会的发展产生了更高的要求，必须是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这就强烈要求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增强其科学性、预见性、有效性，切实提高宏观管理水平，以保证实现经济社会的科学发展。
科学发展本身就是人们在对客观经济规律认识的基础上的一种自觉的、有意识的活动；而这些客观规律包括生产力发展规律、生产关系发展规律以及市场经济运行的一般规律。因此，自觉地对经济社会发展各个方面进行统筹兼顾，必然成为科学发展的根本方法。这就提出了进一步加深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认识的任务，并把完善它看作是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
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关键之一，就是在完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方面取得重大进展。十七大报告指出，“要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从制度上更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形成有利于科学发展的宏观调控体系。”
我们说市场经济是方法、手段，资本主义可以利用，社会主义也可以利用，这绝不意味着它是可以自由取舍的一种外部工具，而必须认识到它是发展社会生产力的一种内在要求。说它只是一种方法、手段，是相对于利用它的特定社会基本制度而言的。对特定的社会基本经济制度来说，它本身不直接体现该制度的根本性质，而是被该制度利用来为其基本利益服务的。应当看到，市场经济本身也是一定的生产关系，也体现一定的利益关系。不过，这种利益关系必须从属并服务于特定的社会基本制度的本质利益关系。它也由此构成该社会经济体系的内在的有机组成部分。例如，资本主义制度中的价值与剩余价值的关系就是如此，即价值关系是为剩余价值生产服务的。另外，市场经济作为一种经济形式，有它本身的运动规律。等价交换就是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不过它也是从属于特定社会的基本经济规律的，并由此构成该社会经济规律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此，为了利用好市场经济这个手段，必须遵循价值规律的要求和符合规律要求的各种机制，像价格、竞争等，并通过这些机制对市场上的供给和需求关系的调节，以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价值规律会指导和强制企业微观主体紧盯着社会市场的需求和把产品生产成本降低到最低限度，原则上不需要外部人为力量的干预。
目前，相关的政府机构没有自觉按照市场经济客观规律办事，仍然习惯于从生产经营者的角度去思考投资的市场前景、经济效益、产品技术方案、资金来源等等，实际上是越俎代庖，替企业作决策，不认可企业的市场主体地位。在这方面我们的经济体制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改进。正如十七大报告指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初步建立，同时影响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依然存在，改革攻坚面临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实践表明，更好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仍然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极其重要的方面。即使政府的必要干预，也应当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要求，尽可能通过市场方法和经济手段来贯彻。
（二）统筹兼顾是贯彻科学发展观的根本方法
胡锦涛同志在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统筹兼顾”是贯彻科学发展观的根本方法，只有做到统筹各个方面的发展关系，兼顾各个方面的利益，才能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而要做到统筹兼顾，必须加强战略思维，既要总揽全局、统筹规划，又要抓住牵动全局的主要工作、事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着力推进、重点突破。这些都不是市场的自发活动所能做到的。市场的特点是它的决策的分散性和着眼近期的直接利益，宏观的、长远的、全局性的发展目标和方向的确定，则不是市场发挥作用的优势领域。这就表明了强化和完善国家的宏观管理手段的必要性。具体来看，一些重大经济建设，例如：加强基础产业基础设施，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大江大河治理，对消费高、污染重、技术落后的工艺和产品实施淘汰，防止污染和保护生态，推进天然林保护、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等等，都是目前我国市场的自发调节作用所难以实现的；至于诸如居住、交通、教育、文化、卫生和环境等方面，市场本身更是难以直接为经济社会的科学发展服务。实践清楚地表明，这些方面和领域的资源配置由国家直接根据社会需要进行宏观调控比市场有更大的优势。
胡锦涛同志把“统筹兼顾”作为贯彻科学发展观的根本方法，就表明了强化和完善国家的宏观经济管理手段的必要性。科学发展观必然要求在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上起基础性作用的同时，必须强化国家制定规划的主导作用以落实经济与社会的科学发展。重视国家规划的主导作用，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极重要方面。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完善国家规划体系。发挥国家发展规划、计划、产业政策在宏观调控中的导向作用，综合运用财政、货币政策，提高宏观调控水平。”这一新的论断是非常重要的，强调国家规划的导向作用，对贯彻和实现科学发展观具有重大意义。
国家规划与过去高度集中的经济计划不同。它不再是制定具体、微观、指标性发展计划，而是制定影响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全局的重大战略和方向，包括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原则、明确发展目标和主要任务。国家的年度计划则与国家规划相衔接，制定当年的经济社会科学发展的总体要求和主要目标、主要任务。实践国家规划和计划是实现科学发展的根本保证。在实行市场经济条件下，国家规划给微观市场主体提供了重要信息，但它不能替代企业的自主决策，企业直接根据盈利水平和市场供求状况独立做出决策。市场价值规律会引导和强制企业经营活动适应社会的实际需要，它们也由此成为国家规划和计划实现的基础。市场自发活动做不到的、影响全局的需巨大投资的、对经济结构调整有决定性作用的重大建设项目或非盈利性的项目，则由政府投资来解决，或者通过国有大型和特大型企业投资去解决。在整个经济运行中，微观市场主体因为单纯趋利动机和不掌握全面信息，具有很大盲目性，会出现背离国家规划规定方向的情况，这就需要借助国家的事后的宏观调控及时加以调节，拨正运行方向，纳入国家规划轨道。
综上所述，国家规划导向和充分发挥市场作用有机结合的方法，对实现资源配置高效率有决定意义。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较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优越的突出表现，是保证国民经济实现又好又快发展的重要力量之一。
（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完善是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关键
十七大报告强调指出，“要着力转变不适应不符合科学发展观的思想观念，着力解决影响和制约科学发展的突出问题，把全社会的发展积极性引导到科学发展上来，把科学发展观贯彻落实到经济社会发展各个方面”。有的人似乎形成一种习惯思维模式，对行政性或计划配置资源的方法持绝对否定的态度，笼统提出政府退出经济；而把市场配置资源方法绝对化，要求资源配置应完全由市场主导。如果说企业的经营活动应由市场主导，这是对的，否则就不是市场经济了；如果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整体只能由市场主导，政府的经济活动只能是弥补市场不足，这就是不对的。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式，其观点是西方经济学教科书一再复述的。这些主张至少不符合我国国情，更不符合落实科学发展观的要求。
为了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处理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和强化政府的宏观调控之间的关系，落实经济社会的科学发展，我们现在不应局限于在理论上的认识，还应当如十七大报告所要求的必须从制度上加以保证。为了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十七大提出要“加快形成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发展各类生产要素市场，完善反映市场供求关系、资源稀缺程度、环境损害成本的生产要素和资源价格形成机制，规范发展行业协会和市场中介组织，健全社会信用体系。”这就要求从制度上在国家规划、计划和产业政策的导向下，更好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上的基础性作用，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
现在的关键问题仍然是实现政府职能的根本转变。加快推进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政府与市场中介组织分开，必须把不该由政府管理的事项转移出去，把该由政府管理的事项切实管好。为做到这一点，必须对现行的行政管理体制进行改革，明确规定相应的政府宏观管理机构的权利和责任，集中精力抓好宏观调控，搞好国民经济综合平衡，加强预测、预警和信息引导，促进区域协调发展。而对微观层次的管理则坚决放开，特别是进一步深化投资体制改革，继续缩小投资审核范围，下放审核权限，简化审核手续，彻底改变政府对企业投资项目的管理制度，实行谁投资、谁决策、谁受益、谁承担风险，减少政府对企业投资决策的直接干预，进一步确立企业的投资主体地位，更好地发挥地方政府和行业管理部门在投资方面的作用。一些具体的行业管理部门，则主要是管理规划、管政策、管标准，指导行业发展，不干预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确保企业的市场主体地位。政府应更加注重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向服务型政府转变。
（作者：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