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实践过程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

作者张兴茂  网站编辑sxs32  来源《齐鲁学刊》  日期2014-02-21

  内容摘要: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作为一个实践过程,就是强调从中国的实际出发、应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智慧来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可以有三个理解重心,即重心在“中国”、重心在“化”、重心在“马克思主义”。我们认为,三个重心中又是以“化”这个重心来统领其他两个理解重心的。“化”的本质就是实践,它不仅要求尊重中国的现实,也要求尊重马克思主义本身的开放性、实践性品格,要求马克思主义理论不仅必须在实践中不断发展,而且必须拥有一个更加广阔的积蓄人类一切先进文明成果的理论源泉和支持背景。

  关 键 词:实践过程;中国化;马克思主义

  作者简介:张兴茂,男,河南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图分类号:B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022X(2013)03-0062-04

  绝大多数人都把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当作就是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我们认为应当区分这两个概念,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不同于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二者的联系在于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产物。二者的区别主要表现在: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一个实践过程,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思想体系;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所说的马克思主义是特指马克思列宁主义,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泛指代表中国无产阶级和最广大人民利益的思想观点,包括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等,也就是毛泽东思想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总和。

  从学术规范的角度来讲,我们认为,虽然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都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但还是应当把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区别开来,这不只是一个语词顺序的安排问题。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强调“中国化”优先于“马克思主义”,其逻辑进路是从实际到理论,先有对中国实际的了解,然后再从中国的实际出发,以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为目标,来选择、应用、发展马克思主义;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则强调“马克思主义”优先于“中国化”,其逻辑进路是从理论到现实,是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如何具体应用到与这一原理相关联的某一现实中去。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以能否以及如何解决中国现实问题来展开“理论招标”之开放背景下马克思主义的勇敢“应标”,是中国现实问题本身引起的在多种具有问题解决可能的理论视野中产生的对马克思主义的格外青睐;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则是全世界无产阶级解放理论在中国土地上播撒的一粒种子,它虽然离不开中国的现实土壤,但收获的都只是由“同样的”无产阶级解放理论转化而成的现实成果。在实践定位上,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以“化”、以实践、以实效来定位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相应功能;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则总是内含着以马克思主义理论来定位“化”、定位实践操作之应然标准和样态的方面,并常常以此标准和样态来对实践进行规范和修正。在解决问题的方式上,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面对中国的问题,以马克思主义的博大胸襟和开放品格来招揽天下高手以对症下药;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则常常将现实问题首先引入到马克思主义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来加以解决。

  因此,在开放的“中国化理论”视野中——即在中国的问题面向古今中外的所有理论开放、在问题面前所有理论一律平等、理论的被选择完全基于理论本身具有能够解决实际问题之能力的背景下,我们来理性审视马克思主义,那么我们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马克思主义虽然是解决中国现实问题之实践选择的重要的理论资源,但它绝对不是唯一的理论资源,不是理论资源的全部。如果说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强调要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并使其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只是突出这一结合过程中的中国属性,那么,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则更加强调和突出“从中国的实际出发、面对中国现实、以解决中国问题为目标”的首要地位,更加强调基于实践对人类文明中各种有效理论都得进行普遍关照与合理选用之框架下,马克思主义理论基于其开放品格而成就的脱颖而出。

  其实,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与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问题,从思维方式的角度来讲,就是理论优先方式与实际优先方式的问题。虽然,这两种思维方式要真正解决问题,都得走向理论与实际的结合,但其重心是有差异的,前者重心在理论,后者重心在实际。在不同的实用领域、面对不同的事物,或在事物的不同发展阶段,这两种思维方式也许各有其优势,其优劣不可一概而论,但人们一定不能将这两种思维方式僵化为某种固定的模式——或走向本本主义或走向盲动主义,而得学会面对不同的境况来促成两种思维方式的综合运用与合理转换,以达到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之目的。

  一、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一个开放的实践过程

  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作为重心在“化”的理解,就是强调解决现实问题的实践过程。这个“化”,至少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是本体论意义上的“抽象”实践,二是相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具体实践。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1](P61)。实践的观点是辩证唯物论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形成和发展的基本特性。但是,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并不意味着马克思主义就是实践本身,恰恰相反,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意味着马克思主义永远要向实践学习,要从实践中吸取养料,并在实践中得到校验与发展。“正是这种动态性和理论上的自身开放性才保证了它的科学性和强大生命力。”[2]中国化马克思主义首先就表现在对待实践的科学态度上。

  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是党和人民群众的历史活动和社会实践的整体过程,既是将中国具体实际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相结合的实践进程,又是不断对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之经验进行总结和创新的实践进程,同时更是在面对当下甚至未来中国新情况、新问题的条件下,综合运用包括马克思主义在内的人类一切优秀理论资源来解决中国现实问题的实践进程。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不仅使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视野不断开阔,同时也使中国化的实践更加科学、更加现实、更有实效。中国化,其本质就是一种实践,就是不断解决着中国现实问题的实践,就是不断吸取着实践智慧的实践,就是不断与时俱进时时创新的实践。

  马克思主义从创立之时起,就包含着必须不断走向实践的内在规定与具体内容,马克思主义要成为具有实践指导意义的理论,就必须进入实践、生成实践,在实践中生效,让实践检验、认可、选择,并在实践中发展,这一切,都必须以理论具备有效解决现实问题的实践能力为其存在前提。中国化的过程,既是现实进入理论并生成为实践的过程,更是理论进入现实并生成实践的过程。

  总之,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根本的目的不是要完善理论体系,而是要解决现实问题。也就是说,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并不是为了使马克思主义如何放之四海而皆准,而是为了解决中国的实际问题而进行的一种视野更加开阔的有益探索,并不是为了证明、发展、完善一种理论之后来高枕无忧,而是面对层出不穷的现实问题而运用人类文化中的一切有利资源,以少走弯路、多出成效为目的的实践运动。如果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中国无产阶级进行革命的激情选择,革命的武器和革命的人民都“天然地”选择了对方,它作为一种革命的实践,强调革命的意义,强调破坏旧世界的重要性,那么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则是居于执政地位的中国共产党人面对中国的社会现实,如何通过借用马克思主义的开放精神智慧来大胆吸纳人类文明的一切优秀成果以有效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的理性选择,它更加强调新的历史条件下社会改善的重要意义,强调建设新世界的重要性。

  二、“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本质,必然强调从中国的实际出发,以中国的方式解决中国的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曾经指出,任何新的思想的形成都“必须首先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3](P719),任何伟大理论的形成和发展,都要以本国过去的发展为基础,以本国的传统文化为底蕴,“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本质,必然强调从中国的实际出发,强调以中国的方式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

  “在这个‘中国化’的过程中,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不仅要与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文本相遇,而且必然地要与源远流长的中国传统文化相遇。”[4]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作为重心在“中国”的理解,必须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之中,吸纳中国传统文化的养料,体现中华传统文化的精神,以中国的方式来选择、结合、应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华民族优秀思想文化之共同结晶在实践中的不断应用,它充分体现了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民族特色和开放性格。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其中不乏历经时代考验的民族性精华。中国共产党人十分重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借鉴与吸收。毛泽东同志就指出:“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主义者,我们不应当割断历史。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继承这一份珍贵的遗产。”[5](P534)江泽民也指出:“我们民族历经沧桑,创造了人类发展史上灿烂的中华文明,形成了具有强大生命力的传统文化。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很好地继承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6](P387)胡锦涛同样强调:“要全面认识祖国传统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使之与当代社会相适应、与现代文明相协调,保持民族性,体现时代性。”[7](P34)

  中国传统文化的开放结构促成了中国传统的时代化发展,正是这种时代化发展,又反过来使传统得以不断延续、演化、进步。在中国共产党人开放的传统文化观指导下,中国传统文化为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提供了丰富养料,使之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时代风格。“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德才兼备”的用人标准,“和谐社会”的奋斗目标,“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和谐世界”的外交理念,等等,这些都是中国共产党人结合时代要求、用中国民族语言阐释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典范。

  对于马克思主义而言,要在中国的发展过程中发挥作用、作出贡献,就必须中国化,“不但要和当时中国革命的具体需要相结合,也要尽量保持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一致”[8]。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取得巨大成功,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在中国大地生根、开花、结果,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马克思主义的价值、方法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方法具有一定的内在切合性,这使得中国人能够用自己的民族思维方式来理解和整合马克思主义、并为自己的发展服务。“中国文化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利于形成富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以推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进程。”[9]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既是一个体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的过程,又是一个外化着中华民族优秀思想精神的过程,同时还是一个中国共产党人以中国人的方式不断探索不断总结的实践过程。毛泽东思想,特别是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都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时代成果,它们既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坚持与发展,也是对中华民族几千年思想精华的继承与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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