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电话变迁

作者老 骥  网站编辑马轩  责任编辑金蕾蕾  来源前线网--《前线》杂志2018年第07期  日期2018-07-10

  电话这种东西,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在我们家乡出现的。那时候镇上邮电所有一部电话,黑色的匣子,旁边有个摇把,很像一个小型柴油发动机。乡间有识之士见了,遍告村民,说这个东西不但能说话,而且具有千里传音的绝世内功,可以把远隔重洋的言语,一下子送到你的耳朵里。村民颇感惊奇,三番五次去邮电所围观。然而那电话只知道三缄其口、沉默寡言,并不屑于将特异功能展现给人看。

  电话还未普及,手机就来了。有一天我去县城办事,看见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男子,手里拎着一块尺把长黑色的砖头捂在脸上,绕着一根电线杆转啊转,一边大幅度地前仰后合,一边非常夸张非常豪迈地喊:“嗨——嗨——”,声音悲惨粗劣。我以为他心里有事想不开,要拿这别致的钝器自残,惊恐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然而不久,我就发现这黑砖头竟然跑到我们小镇上来,而且我们镇长也有了一个。他在镇政府门口喝羊汤,那东西就在他的大碗旁边搁着。夕阳西下的时候,也常看见他捧着那东西爬上房顶自言自语。这才晓得那黑砖头并非凶器,它的功能也并非伤人——原来它竟然是一部无线的可移动电话。只因彼时通信技术的限制,信号不好,所以要围着电线杆来回走,或者跑到高处,主动捕捉那虚无缥缈、飘忽不定的电波。

  后来,手机渐渐成为生活必备的大众化日用品。大街上走走,人人腰里面别着它,像是挎着一把汉阳造。古人流行丝绦佩美玉,今人讲究腰带挂手机,既满足美学需要,又具有实用价值。朋友聚餐,正在觥筹交错,忽然铃声大作,便有人停箸置杯,一只手摸下去,如同扪虱而谈。就连我这样对新技术向来不感兴趣的保守分子,也赶时髦买了一部。我用的第一部手机,厚重、结实,质感十足。它方正如谦谦君子的人品,坚固如不可攻摧的堡垒。拿在手里,像是开山钺足挡刀枪;振臂抛出,仿佛流星锤或可伤人。有了这手机悬在腰间,顿生安全感,不怕走夜路。朋友也戏称我胆量陡长——比如说,敢于在自习室身先士卒占座位,敢于在食堂同那些插队打饭的同学作斗争。

  时至今日,手机用了十几年,型号也换了七八款,感觉越来越轻便,越来越智能。如今的手机,早已不限于打电话。它文能搜文章写材料买日用产品,武能借单车打游戏观国际风云,真可谓一机在手,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我就曾在手机上写过一些小文章,方寸屏幕,拇指如飞,随写随发,自娱自乐。日积月累,群蚁排衙,最后集结成10万字,印了一本书,可算是瓜豆兼得矣!

  改革开放40年,电话的变迁,足见我们国家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人民生活的便利和改善。

  责任编辑 / 金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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