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内涵与基本特征

    通过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道路，我们相继诞生了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三大理论成果，即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这三大理论成果成就了中国革命和建设的伟业。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时代的产物，但中国是它赖以诞生的故乡，这是中国人民的骄傲，也是中国人民的责任。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抓住历史机遇，适应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要求，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等一系列新的理论，继续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业。我们要始终沿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条道路不断开拓前进，而且在新的实践基础上，要把这一伟大理论引向新境界，以更加完全的理论形态占领人们的心灵。为了学习、研究和实践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就当前大家关心的几个问题，我们采访了北京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历史进程和基本经验课题组成员、国防大学原副校长侯树栋同志。

    记者：请您谈谈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它深刻的历史内涵是什么？

    侯树栋：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毛泽东同志提出的一个标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发展特点的命题，这个命题曾在一段时间内由于历史的原因不再提了。随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形势的变化，特别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的蓬勃发展和深远影响，又把这一历史命题重新提到了世人面前。它犹如一面旗帜迎风招展，昭示着中国和世界的希望。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回答这个问题，应该还是毛泽东同志经常说的那句话：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这个“结合”有着两个方面的意义：一是说，近现代的中国革命没有马克思主义不行；二是说，有了马克思主义不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也不行。只有用马克思主义指导中国革命的实践，并在实践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中国革命的新进程，才能不断把中国革命引向胜利。毛泽东同志就是在为这一光辉思想寻求表现形式时，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命题的。当一些以“正统”马克思主义自居者，扭曲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真义，把它和民族主义混为一谈，我们党为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团结，暂不提这一命题时，并不意味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历程的中断，因为我们仍然高举着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旗帜。

    中国革命实践赋予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以深刻的历史内涵。当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时，就遇到封建思想的顽固抵制，它们说马克思主义不适合中国的国情，是“洪水猛兽”，破坏中国的“道统”。是伟大的“十月革命”和“五四”运动，使马克思主义踏上了中国的大地，开始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孙中山先生接受了西方资本主义的民主思想，领导了旧民主主义革命，结束了中国的封建帝制，但因为没有自觉接受马克思主义，最后也不得不以失败而告终。正是这个失败使中国先进分子痛切地感知没有马克思主义不行。在中国共产党领导新民主主义的过程中，有的人，则不顾中国的实际，把马克思主义教条化，照搬外国的经验，险些把中国革命引向绝路。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是在认真总结了正反两方面经验的基础上，才开拓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条胜利之路的。

    记者：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内涵的理解上，现在有些不同的认识，能否谈谈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侯树栋：我经过较长时期的思考，深感这个问题对正确把握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真义具有关键性。如果这个问题弄不清楚，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本质在自己的头脑中就还是抽象的，只有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才能在自己的头脑中由抽象上升到具体。我现在的初步认识是：这个问题有着互相联系的两个方面：一是说，它是内容和形式的统一。就是说，应从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上来理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而不能把形式和内容分开，比如说，把内容看作是马克思主义，只把形式看作是中国化的；二是说，它是道路和形态的统一。就是说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既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发展的必由之路，又是中国经验的马克思主义的总结，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实现形态。

    比如说我自己，就长期固守这样一种看法：马克思主义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但要在中国实现马克思主义，必须通过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民族形式，否则既不能使中国人民所接受，更不用说把马克思主义变成现实了。这个看法不能说完全不对，但由此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只看作形式问题就欠妥了。实际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更注重的是它的内容，这个内容就是指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总结中国革命的实践经验，使中国革命的实践经验马克思主义化。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与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从形式和内容的统一上来看，它们就集中地体现在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这些不断发展着的理论形态上。

    我长期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讲的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发展的道路问题，而没有考虑过这个范畴中是否包含了它的理论成果的表现形式。直到深刻领会毛泽东同志 “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才使自己在这个概念的理解上有了进一步的深入，即把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看作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它们的实际历程是：通过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道路，形成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而一个个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形态的相互衔接，就构成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真实历史。

    记者：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内涵的理解上，您的看法对我们很有启发。那么，作为内涵的外在表现即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基本特征又是什么？请您谈谈。

    侯树栋：所谓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基本特征，实际上是其本质的进一步展开，是其内涵的外在表现，只有在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本质和内涵的基础上，进而研究其基本特征，才能对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有更深刻、更具体的了解。学术界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已取得丰硕成果。我现在想在吸纳大家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角度，仅就其基本的特征，如时代性、革命性、群众性和创新性等问题谈点看法。

    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时代性特征。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构成这个灵魂的要素是一切以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在这里，首要的因素是时间，而这个时间问题，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体系性的演进来说，就是时代问题。根据列宁的时代观，把握时代的性质和特征，主要是这样三条：一是时代的主要矛盾，即我们现在所说的时代主题；二是基于主要矛盾运动规律而形成的时代发展趋势；三是在这个时代居于领导地位的阶级的特性及其历史使命。我们应该用这样的时代观观察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问题。

    毛泽东同志生活和战斗在战争与革命为主题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主要特征就是“战争引起革命，革命制止战争”。他适应这个时代的发展要求，从中国的实际出发，提出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开拓了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与“和平改造”私有制、资本主义的道路，形成了党的领导、武装斗争、统一战线三大法宝等一系列重大理论，创立了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就是以战争与革命为主题时代的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

    邓小平同志参与了毛泽东思想的创造。但我们现在所说的邓小平理论则是另一个新时代的产物。这一时代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和平、发展、合作”成为这一时代的主要潮流。适应这一时代的要求，邓小平同志提出了解放思想就是实事求是的理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社会主义本质的理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制定了“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开拓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路。邓小平理论就是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时代的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

    江泽民同志所处的时代仍是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的时代，但形势有了根本性变化，出现了一些新的特征，这主要是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世界科技革命的迅猛发展，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出现。适应这种变化着的新形势的要求，江泽民同志以与时俱进的精神，提出了“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深化了对社会发展一般规律的认识，深化了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认识，深化了对执政党建设规律的认识，形成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又一新成果。在这个历史性的演进中，我们不难看出，时代性特征是把握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不断发展的一把钥匙。

    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革命性特征。马克思依据辩证法在肯定性中包含否定性的思想，指明批判性、革命性是辩证法的本质。实际上这也是整个马克思主义的本质特征。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和革命性是同无产阶级的阶级性紧密相联系的，因为无产阶级一无所有，世界上最愿改变自己命运的是无产阶级，在革命中它失去的只是锁链，而得到的是整个世界。马克思主义的这种批判性和革命性是同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紧密相联的，马克思称自己的哲学是实践的唯物主义者的哲学，这个哲学的历史任务，就是用革命的实践改变资本主义的旧世界，创建共产主义的新天地。在马克思主义看来，所谓改造世界，既包括改造客观世界，也包括改造主观世界，即改变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关系。这个思想的基本含义，就是在科学实践的基础上，不断达到主观和客观、理论和实践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把马克思主义理论不断推向前进。

    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发展，它当然继承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特征；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肩负着把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使命在中国变为现实的任务，因而它更凸显着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毛泽东同志总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特别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经验，揭示了革命发展的一般规律，即制造舆论，组织力量，夺取政权，改变生产关系，发展生产力。所谓制造舆论，实际上就是思想革命，创建和宣传马克思主义，使理论成为革命的先导；所谓组织力量，实际上就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创建共产党，把革命的力量凝聚起来；所谓夺取政权，实际上就是搞政治革命，把政权掌握在人民手中；所谓改变生产关系，实际上就是经济革命，建立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最后达到发展生产力的目的，用邓小平同志的话说：发展生产力是更深刻的社会革命。我认为，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特别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革命观。

    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群众性特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群众性有着三个方面的意义：一是说，马克思主义不是哪个天才坐在房子里想出来的，而是无产阶级和人民群众实践经验的科学总结，它来源于群众的实践；二是说，马克思主义是否正确，不是哪个人说了算，而要经过人民群众实践的检验，千百万人民群众的实践才是检验马克思主义真理性的唯一标准；三是说，马克思主义如果不和群众的实践相结合，就一点用处也没有，马克思主义只有掌握了群众，才能化作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在人民群众的实践中变为现实。从这个意义上说，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和人民群众认识和改造世界的科学。

    马克思主义的群众性特征，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过程中得到了完全的体现。这个体现的集中点，就是毛泽东同志提出的群众路线。我认为，群众路线有两方面的意义：一是说，人民群众的解放不是靠神仙和皇帝的恩赐，而是靠人民群众自己，这个思想化作理论观点，就是毛泽东同志提出的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尊重群众、为了群众的理论；二是说，要把这些观点变为现实，就要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法，只有在这个观点和方法统一中，才能实现马克思主义和人民群众实践的结合。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三大理论成果：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就是中国共产党人站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立场上，坚持和践行群众路线的结晶。

    在学习和理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群众性特征时，要特别体验毛泽东等同志那种深厚的群众情结。总是把人民群众的冷暖放在心上，为了群众的利益鞠躬尽瘁；总是把自己放在小学生的地位，诚心实意地向群众学习；有了困难和问题，总是迈开双脚到群众中去寻找智慧、力量和方向。视人民群众是共产党人的“衣食父母”。这种深厚的群众情结，是情感的马克思主义化或马克思主义化的情感。我们理论工作者要特别谨记毛泽东同志的这段话：“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只有用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群众才是不可战胜的。

    关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创新性特征。客观世界是作为一个过程而存在的。视认识和改造世界为己任的马克思主义，也必然随着客观世界的发展而发展，否则就会落后于时代而失去真理性。所以我们称马克思主义是创造性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具有持久而强大的生命力，就在于它那与时俱进的创新性品格。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个命题本身就内含创新性意义：一是说，它是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的产物，是在新的时代和新的实践中发展了的马克思主义；二是说，它批判地改造了中国的传统思想，吸取其精华，摈弃其糟粕，使中国传统思想发生了革命性变革，使传统思想跟上了时代的步伐。从这个意义上说，创新性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灵魂。

    要在坚持和发展的统一中实现马克思主义的创新性。只讲坚持不讲发展是教条主义；只讲发展不讲坚持必然走上歧路。这是马克思主义运动的经验总结，也是马克思主义不断创新的规律。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老祖宗的书必须读，不读不得了；但每个新时代的理论家，都必须写出新的著作，以适应新的实践发展的要求。江泽民同志则要求我们必须做到两个“坚定不移”和两个“不能含糊”：一是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这一点要“坚定不移，不能含糊”；二是一定要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坚持永远追求真理和探索真理的革命精神，这一点也要“坚定不移，不能含糊”。这两个“坚定不移”，两个“不能含糊”，始终是检验我们是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的试金石。
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创新要走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之路。邓小平同志说：“解放思想就是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首先是解放思想”；“要向前看，就是要及时地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否则我们不能胜利前进”；并告诫我们“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一切从本本出发，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进，它的生机就停止了，就要亡党亡国。”这就是邓小平同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理论的真谛，也是不断创新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必由之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是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共同思想基础，也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不断实现理论创新的生命线。□